【美国】法官裁定误导性回收符号可能属于言论自由

要点
- 联邦法官威廉·海斯发布初步禁令,暂停执行2021年通过的SB 343法案。
- SB 343法案规定回收标志使用需满足覆盖60%加州人口且实际回收的条件。
- 法官认为强制移除标志可能导致回收率低于门槛的产品被送往垃圾填埋场。
- Earth Island Institute和Californians Against Waste于7月27日加入加州作为共同被告。
- 法官建议采用附加限定说明的标签方式,而非直接禁止使用回收标志。
加州一项旨在严格限制使用广为人知的“循环箭头”回收标志的开创性法律,被一名联邦法官叫停。该法官认为,这项法律很可能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
上月,美国地区法官威廉·海斯(William Hayes)发布初步禁令,暂停执行2021年通过的SB 343法案。此前,食品、包装及零售行业团体提起诉讼,指控该法案的关键条款“违宪且含糊不清”,并可能侵犯受保护的商业言论。该法案原定于今年秋季开始执行。
这一裁决令环保倡导者感到沮丧。他们原本希望依据一项全州研究,从大量塑料产品上移除该标志。研究显示,只有极少数产品被广泛收集并真正回收。SB 343规定,只有那些被服务覆盖至少60%加州人口的回收项目所接受,且随后被实际分拣用于回收——而非仅被收集后丢弃——的商品和包装,才允许使用循环箭头标志。
海斯的宪法推理令SB 343的支持者感到意外,因为历史上针对环境营销监管的类似论点在法庭上往往难以成立。
非营利组织“加州反对废弃物”(Californians Against Waste)的倡导总监尼克·拉皮斯(Nick Lapis)表示:“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是自由表达,而非企业实施消费者欺诈的权利。每当塑料行业被要求停止误导公众时,我们都能看到同样的套路——他们突然躲在宪法背后。”
在裁决中,海斯适用了标准的四步测试法,以判断SB 343是否过度限制了企业的言论权利。该法案轻松通过了前两项测试,因为它规范的是“可能具有误导性”的言论,且旨在服务于加州减少消费者困惑、提高回收率的合法利益。
问题出在后续测试中。海斯站在行业贸易团体的立场上,认为该立法无法促进这些“合法利益”。他指出,该法律不会促使企业重新设计产品和包装以符合加州实际的回收标准,反而会导致企业直接移除回收标志。回收率低于法律规定的60%门槛的产品将不再进入回收箱,从理论上讲,这可能导致更多此类产品被送往垃圾填埋场。
Hayes指出,若监管要求较为宽松,反而更有利于实现加州的政策目标。例如,该州本可立法要求回收标志旁附加更具描述性的限定说明。他举了一个假设案例:标签注明某物品“仅在洛杉矶大都会区被回收商接受,加州其他地区均不接收”。他认为,此类标签能为消费者提供更充分、更准确的信息,但根据SB 343法案,这种做法不被允许。
非营利组织“国家托管行动委员会”(National Stewardship Action Council)执行主任Heidi Sanborn表示,法官的推理反映出对加州回收体系所面临问题的根本性误解。她指出,民众向蓝色回收箱中投放了过多物品。其中许多不仅实际上不可回收,包括塑料袋和其他塑料薄膜在内的废弃物还会卡住分拣机器,导致运营延误并带来安全隐患。
Sanborn对《Grist》杂志表示:“人们在进行‘愿望式回收’,他们太渴望回收了。我们必须将这些污染物全部清除,这一过程非常耗费人力,而随后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账单涨了。”
行业团体对禁令表示欢迎,称此举可防止加州“审查包装上的真实信息”。
非营利组织“地球岛研究所”(Earth Island Institute)总法律顾问兼诉讼主任Scott Hochberg表示,他此前多次目睹针对环境监管的言论自由挑战。大型污染企业经常援引第一修正案,反对要求其披露信息(如温室气体排放量)或淡化其可持续性声明的法规。
Hochberg说:“相对较新且令人担忧的是,当这些论点得逞,各州被阻止实施保护居民常识性举措时。”
Hochberg所在机构对可口可乐提起的诉讼体现了同样的争议。该诉讼指控,尽管可口可乐对塑料污染负有不成比例的责任,却将自己塑造为“可持续且对环境友好的公司”。可口可乐辩称,其关于可持续性努力(包括塑料回收)的声明属于受保护的政治言论,而非商业广告。2024年,一名联邦法官驳回了这一论点。
提起诉讼的企业并未作出同样的区分,其诉讼更接近于1992年提起的一起案件,该案试图阻止一项限制使用“可生物降解”“臭氧友好”和“可回收”等术语的加州法律。法官支持了该法律,裁定其不会抑制言论自由,因为只要企业附上限定语,说明相关术语如何、在何处或在何种条件下适用,就仍可使用这些受限词汇或短语。
针对SB 343的禁令使加州面临有限的选择。Hayes的裁决表明,如果案件进入审判阶段,该州将面临艰难局面。立法者可以修改法律以解决法官的部分担忧,但鉴于该问题涉及的政治因素,这种可能性不大。加州也可以对禁令提出上诉,但下级法院仍需就案件实质问题作出裁决。
Earth Island Institute和Californians Against Waste于7月27日宣布加入加州作为共同被告。Hochberg表示,他希望向法庭提供更多“关于回收系统实际运作方式”的信息。他指出,败诉将使其他州推行类似的标签法规变得更加困难。
此举还可能危及加州全国领先的延伸生产者责任法。该法将塑料包装的收集、回收和减量责任从纳税人和地方政府转移至生产这些包装的企业。该法依赖与SB 343相同的“回收”定义,目前正面临另一起独立诉讼的挑战。
无论后续如何,Sanborn表示她已准备好与行业合作,寻求其他解决方案,包括制定国家层面的立法以明确标签规则。她说:“我们可以也应该共同努力解决这一问题。但企业不应拥有对公众撒谎的权利。”
编辑观点
该裁决凸显了环保标签监管与言论自由之间的法律张力,单一州法强制统一标签面临宪法挑战。从业者应关注EPR立法进展及全国层面标签规则的统一,避免依赖单一州法解决分选污染问题,同时需警惕“愿望式回收”对机械回收产线的干扰。
常见问题
加州SB 343法案为何被联邦法官叫停?
法官认为该法案可能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过度限制了企业的商业言论自由。海斯法官指出,强制移除回收标志可能导致产品被送往填埋场,反而不利于加州减少消费者困惑和提高回收率的合法利益。
SB 343法案对使用回收标志有什么具体限制?
法案规定只有被覆盖至少60%加州人口的回收项目接受,且实际用于回收而非丢弃的产品才可使用循环箭头标志。这一门槛旨在确保标志仅用于真正可被广泛收集并有效分拣的塑料包装,避免误导消费者。
法官建议用何种方式替代SB 343的强制移除?
法官建议采用更宽松的监管,如要求标签附加描述性限定说明,注明具体回收区域。例如标注“仅在洛杉矶大都会区被回收商接受”,这样既提供了准确信息,又避免了因强制移除标志导致更多塑料进入垃圾填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