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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釜山国际塑料污染谈判陷入僵局

责任编辑:Marcus Lin6 分钟阅读
釜山国际塑料污染谈判陷入僵局

要点

  • “高雄心联盟”由67个国家组成,主张在最终协议中纳入减少全球塑料产量的目标。
  • 2020年全球原生塑料产量达3.6亿吨,若不加遏制,预计2060年将增至三倍。
  • 全球仅有9%的塑料废弃物得到回收,回收无法抵消原生塑料产量的指数级增长。
  • “终结塑料垃圾联盟”过去五年仅清除11.9万吨塑料,其五大成员同期产量为该数字千倍。
  • 科学家认为塑料制造中3200种化学物质仅130种受国际公约监管,健康议题或成共识突破口。

“进展太慢了。”塔拉海洋基金会(Tara Océan)公共事务总监亨利·布尔茹瓦-科斯塔(Henri Bourgeois-Costa)向《Vert》杂志表示。他目前正以观察员身份驻守韩国釜山,全程参与正在进行的谈判。经过两年的拉锯,这场持续至本周末的峰会有望成为最终一轮磋商,旨在达成一份由联合国主导、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本。

尽管谈判陷入僵局,布尔茹-科斯塔仍难掩兴奋之情:“这是首次,众多国家公开且强烈地表示,拒绝让全球被少数石油生产国和塑料加工国挟持。”此次谈判中,两大立场截然对立的阵营正激烈交锋:

“高雄心联盟”(Coalition of High Ambition)由包括欧盟成员国在内的67个国家组成,该联盟主张在最终协议中纳入减少全球塑料产量的目标。哥伦比亚、巴拿马、斐济等众多国家也支持这一提案。

另一方面,石油生产国及塑料加工国(如沙特阿拉伯、俄罗斯、伊朗、委内瑞拉等)拒绝限制原生料生产,因为这一领域为其产业带来了丰厚利润。他们也不愿讨论禁止在聚合物(即构成塑料材料的大分子)中使用有毒化学物质的可能性,仅主张对废弃物进行回收利用。

石油国家被指阻碍谈判进程

据《Vert》杂志采访的多位知情人士透露,石油生产国和塑料加工国正试图在釜山拖慢谈判节奏。他们辩称,原生料生产议题不在条约授权范围内,因此不应纳入讨论。然而,CIEL(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国际环境法中心)观察员德尔菲娜·莱维-阿尔瓦雷斯(Delphine Lévi-Alvarès)向《Vert》指出:“技术文本中白纸黑字写明,其目标是终结塑料污染,需涵盖全生命周期,包括煤炭和天然气的开采,而不仅仅是末端废弃物处理。”该组织致力于将国际法应用于环境保护。

“那些希望现状维持不变的国家,正在让全体会议陷入僵局。”来自曼恩-卢瓦尔省的MoDem党议员菲利普·博洛(Philippe Bolo)向《绿色》(Vert)杂志表达了这一不满。他是全球25名议员组成的联盟成员,该联盟主张将塑料生产严格限制在基本用途范围内。“提出这一要求并非什么革命性举动,”他批评道。在周三的全体会议上,伊朗代表为自己辩护,驳回了多国对其阻挠谈判的指控,并拒绝接受“以不诚实手段阻碍谈判”的指责。

产油国的说辞与塑料原料生产商或加工企业的立场如出一辙,后者在釜山峰会上拥有大量代表。德尔菲娜·勒维-阿尔瓦雷斯(Delphine Lévi-Alvarès)指出:“今年,有220名来自化石燃料和化工行业的游说者——即塑料源头生产商——完成了注册。”自2022年该条约首轮谈判启动以来,这一数字创下历史新高。

在釜山谈判开始之前,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曾声称“支持该条约”,但同时强调条约必须“朝正确方向发展”。对该企业而言,“正确方向”意味着不削减产量:“尽管有人呼吁设定生产上限或禁止生产,但听到各国领导人表示,此类措施可能使世界——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失去塑料带来的不可估量的益处,这令人感到宽慰。”亨利·布尔热瓦-科斯塔(Henri Bourgeois-Costa)指出,这种“自诩为贫穷国家代言人”的策略,同样存在于釜山会议上产油国和塑料加工国的言论中。“他们试图将辩论引向南北对立的问题,但目前的讨论并未在此点上僵化,因为绝大多数国家都支持减少塑料生产,”他解释道。

错误的解决方案:仅依赖回收

根据埃克森美孚的说法,釜山协议应侧重于“鼓励产品设计创新,以提高其可回收性”,并应基于“科学共识”达成。然而,正是基于科学事实,各方才确立了不局限于废物回收、而是从源头着手解决塑料制造问题的目标。

原生塑料的生产依赖化石原料,每年约有12%的石油被转化为聚合物。这一过程不仅排放大量温室气体,还将微塑料排入环境。美国伯克利大学的一项科学研究指出,若要将全球气候变暖幅度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原生塑料产量必须削减75%。然而,原生塑料产量仍在持续攀升,2020年全球产量已达3.6亿吨;若不加遏制,预计到2060年这一数字将增至三倍。

因此,回收无法抵消这种指数级增长。全球仅有9%的塑料废弃物得到回收。《卫报》近期发表的一篇文章揭示了“终结塑料垃圾联盟”(Alliance to end plastic waste)所采取措施的无效性。该联盟成立于2019年,成员包括塑料生产商及回收企业。过去五年间,其各项举措仅从环境中清除了11.9万吨塑料,而该联盟中五家最大成员企业——陶氏(Dow)、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壳牌(Shell)、道达尔能源(TotalEnergies)和雪佛龙菲利普斯(ChevronPhillips)——在同一时期内的产量却是这一数字的千倍。

“健康议题或许能促成共识”

尽管上述两方立场对立,但为在《全球塑料污染防治条约》中纳入雄心勃勃的条款,目前仍剩四天时间。其中一项建议是:“禁止在聚合物中使用对健康最具危害性的化学物质”,菲利普·博洛(Philippe Bolo)如此主张。

2023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科学家认为在塑料制造过程中使用的3200种化学物质中,有相当一部分对健康构成威胁,但其中仅有130种分子受到国际公约的监管。该议员对此表示遗憾:“我希望能够制定一份禁止使用这些令人担忧物质的清单。健康议题本可以凝聚共识,但目前,同一组国家拒绝就这一问题展开谈判。”

在此背景下,人们能对该文本的最终版本抱有何种期望?Henri Bourgeois-Costa表示:“所有选项目前仍摆在桌面上。如果希望达成一个明确的塑料产量削减目标,例如卢旺达和秘鲁提出的40%削减幅度,那将是非常乐观的设想。在他看来,理想的条约应当已经规定‘减少产量’,并为此提供指导方针,这些方针可在后续的国际会议上进一步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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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观点

谈判僵局凸显“源头减量”与“末端回收”的根本矛盾,若最终文本确立产量削减目标,原生塑料供应将收紧。从业者需关注有毒化学物质禁令进展,提前调整原料采购策略,避免依赖单一原生料来源,同时提升再生料在食品级等高价值领域的应用能力以增强抗风险能力。

常见问题

釜山谈判中哪两派立场对立?

“高雄心联盟”与产油国阵营对立。前者由欧盟等67国组成,主张纳入全球塑料产量削减目标;后者如沙特、俄罗斯拒绝限制原生料生产,仅支持废弃物回收利用。

全球塑料回收率是多少?

全球仅有9%的塑料废弃物得到回收。这一低比例表明仅依赖回收无法抵消原生塑料产量的指数级增长,必须从源头控制生产规模。

伯克利大学研究建议削减多少原生塑料?

需削减75%原生塑料产量。该研究指出,若要将全球气候变暖幅度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必须大幅降低依赖化石原料的原生塑料生产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