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回收率99%的错觉……可重复使用玻璃瓶减少,一次性包装增加

要点
- 2003年至2024年,韩国纳入押金制度的空瓶出货量从56.19亿瓶降至37.42亿瓶,降幅33.4%
- 2024年韩国空瓶回收率为99.3%,2023年为98.5%
- 2018年至2022年,啤酒市场中可重复使用玻璃瓶占比从39.8%降至28.1%,罐装啤酒占比从36.7%升至46.3%
- 2021年韩国通过空瓶重复使用减少约17万吨温室气体排放
- 韩国可重复使用玻璃瓶平均使用次数为814次,德国为4050次
韩国空瓶押金制度的回收率已接近99%,这意味着消费者饮用过的烧酒瓶和啤酒瓶绝大多数都得以回流。然而,数据显示,可重复使用玻璃瓶的市场基础正在迅速萎缩。批评指出,在仅关注空瓶回收效率的同时,可重复使用玻璃瓶正被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瓶和易拉罐等一次性包装材料所取代。
烧酒瓶与啤酒瓶数量减少,一次性包装占比扩大
据韩国国会立法调查处9日发布的报告《为何可重复使用玻璃瓶正被一次性容器取代》显示,纳入押金制度的空瓶出货量从2003年的56.19亿瓶降至去年的37.42亿瓶。在22年间,出货量减少了18.77亿瓶,降幅达33.4%。
与此同时,2024年的回收率为99.3%,去年为98.5%。分析认为,尽管出货的瓶子几乎全部被回收,但由于市场上流通的瓶子总数在减少,高回收率反而掩盖了可重复使用体系正在萎缩的事实,造成了一种视觉错觉。
可重复使用玻璃瓶的减少在酒类市场中表现尤为明显。在烧酒市场,纳入押金制度的玻璃瓶占比从2018年的82.9%下降至2022年的77.0%。同期,PET瓶烧酒的占比则从16.1%上升至22.2%。
啤酒市场的变化更为剧烈。在2018年至2022年间,啤酒市场中可重复使用玻璃瓶的占比从39.8%骤降至28.1%,而罐装啤酒的占比则从36.7%攀升至46.3%。以2022年为例,44.8%的碳酸饮料也是通过PET瓶进行销售的。
报告分析指出,不能简单地将这一趋势归咎于消费者环保意识的缺失。对于消费者而言,PET瓶和易拉罐更轻便、便于携带且可重新密封,使用体验更佳。对于零售商而言,一次性容器无需承担空瓶储存、分类的空间与人力成本,也免去了破损和污染管理的负担,因此更受青睐。
对制造商而言,PET瓶和易拉罐在长途运输、自动化生产、产品差异化设计以及应对便利店等多种销售渠道方面具有显著优势。相反,维持可重复使用玻璃瓶体系需要建立从回收、清洗、检验、储存到重新灌装的一整套独立基础设施。
报告指出:“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选择一次性包装是理性的决策,但这些个体选择的累积效应正在摧毁整个社会的可重复使用基础。”
绿色通用烧酒瓶体系亦现动摇
烧酒制造商共同回收并重复使用瓶子的通用瓶体系也在弱化。自2009年起,韩国烧酒行业一直共同使用360毫升的绿色烧酒瓶。无论回收的是哪家企业的瓶子,制造商之间都可以进行瓶子交换,从而降低了分拣和运输成本,提高了重复使用效率。
然而,可共同返还的烧酒瓶占比已从2018年的99%降至去年的约79%。同期,各制造商自行设计、不可共同返还的非通用瓶占比从1%上升至21%。
当瓶子的形状和规格出现差异时,回收的瓶子必须按制造商进行重新分拣、储存和运输。有观点担忧,为追求产品差异化而设计的瓶子正在推高整个可重复使用系统的成本。
现行《资源回收法》允许政府指定可共同使用的标准容器,但这属于任意性规定而非强制性义务。这意味着,即使依赖自愿协议的通用瓶体系出现弱化,也缺乏强制或补充性的法律手段。
玻璃瓶重复使用助力减排17万吨温室气体
由于可重复使用玻璃瓶能反复使用同一容器,从而节省新原料和生产能源,并减少废弃物产生。资源循环押金管理中心估算,2021年通过空瓶重复使用,减少了约17万吨温室气体排放。
不过,仅凭回收瓶子这一事实并不能保证环境效益。实际效果取决于运输距离、清洗效率及重复使用次数。关键在于,不能止步于一次性回收,而必须确保瓶子被充分多次地重复使用。
调查显示,韩国可重复使用玻璃瓶的平均使用次数为814次,远低于德国的4050次。有观点指出,为提高重复使用次数,应扩大统一规格的标准瓶应用,并稳定维持瓶子共同回收与运输的体系。
报告还指出,随着PET瓶和易拉罐数量的增加,对石油化工原料和铝等进口原材料的依赖度也在上升,并强调“可重复使用瓶体系不仅在气候应对方面,在资源安全层面也具有重要价值”。维持已建成的玻璃瓶回收、清洗和重新灌装设施,有助于提升产业应对国际原材料供应链冲击的能力。
欧盟逐步提高可重复使用包装比例
海外围绕此议题的讨论已十分活跃。欧盟正通过《包装及包装废弃物法规》(PPWR),将包装政策重心从单纯的回收利用,扩展至减量、重复使用和重新灌装。该法规规定,最终零售商销售的部分饮料中,须以可重复使用包装提供的比例在2030年达到10%,并在2040年向40%的目标迈进。
德国在法律中明确设定了将可重复使用饮料包装比例至少提高至70%的目标。此外,德国对一次性饮料容器通常征收0.25欧元的押金,将可重复使用瓶和一次性瓶均纳入押金制度管理。
然而,2023年德国可重复使用饮料容器的占比仅为34.3%,甚至未达到法定目标的一半。这表明,仅靠押金制度难以遏制轻便且便捷的一次性包装材料的扩张。
报告指出,仅停留在宣布再使用目标是不够的,必须同步建立核算、报告并公开实际再使用比例的制度。
“应管理再使用比例,而非仅关注回收率”
韩国国会立法调查处(국회입법조사처)在报告中建议,应将空瓶押金制度从“高效回收瓶子的制度”转变为“让再使用瓶留在市场中的制度”。
报告首先指出,有必要在《资源再利用法》中明文规定“优先促进可重复使用容器的再使用”这一原则。现行制度将回收、再使用和回收利用并列规定,未能充分体现循环经济中再使用优先于回收利用的原则。
报告还建议引入按饮料品类设定的再使用比例目标。该目标不应仅以押金制度覆盖的玻璃瓶为计算基准,而应基于烧酒、啤酒、碳酸饮料、饮用水等同一品类总销量中再使用容器所占的比例进行核算。报告认为,除再使用比例外,还应每年公开平均再灌装次数、新投入瓶子的比例以及标准容器占比等数据。
报告还提出,当制造商将玻璃瓶产品转换为PET瓶或罐装时,应建立评估其环境与资源影响的制度。评估项目可包括温室气体排放量、新原料使用量、再使用比例变化以及对现有回收和清洗基础设施的影响等。
评估结果可作为未来设计生产者责任回收制度(EPR)分摊金或独立成本负担体系的依据。不过,鉴于现行EPR主要针对一次性包装材料的回收成本进行分摊,报告补充指出,若将削弱再使用基础所产生的成本立即纳入分摊金,需仔细审视其法律性质及核算标准。
报告建议,空瓶返还地点不应仅依赖零售店,还应在公寓楼、大型超市和公共机构设立自动回收机和公共返还点。报告指出,无论塑料瓶回收得多么高效,都难以恢复已经消失的再使用体系。比起99%的回收率这一数字,更重要的是市场上还有多少瓶子可以再次被灌装。
负责此次调查的韩国国会立法调查处环境劳动科调查官金京敏(김경민)表示:“如果不进行再使用,空瓶将被一次性包装材料取代,其中大部分将是塑料。此次调查旨在对这一问题提出质疑,并共同探讨是否存在替代方案。”
她接着说:“使用押金瓶可能会让当前习惯追求效率和便利的生产者和消费者都不满,这种氛围是全球性趋势,这也是为何必须依靠监管才能找到答案的原因。”
金调查官指出:“欧盟已制定按预防、再使用、回收利用、热能回收顺序管理包装材料的指导方针。其模式是规定一定比例必须再使用,其余部分由一次性包装材料替代。”
资源循环专家也提出了类似观点。资源循环社会经济研究所(자원순환사회경제연구소)所长洪秀烈(홍수열)表示:“非标准瓶虽然可以再使用,但会产生更高的回收和交换成本。使用标准瓶可以减少中间分拣和瓶子交换环节,从而提高成本效率。但鉴于企业出于产品差异化和营销目的选择非标准瓶,是否应统一监管瓶子形状需要谨慎评估。”
他强调:“从根本上说,在强制推行标准瓶之前,应优先加强对一次性瓶使用的监管,并为企业设定再使用瓶的强制义务或目标。在此目标框架内,应允许企业在标准瓶和非标准瓶之间选择最具成本效益的方式。”
编辑观点
这条资讯表明仅靠押金制度无法遏制一次性包装扩张,需建立按品类设定的再使用比例目标及环境影响评估制度。从业者应关注欧盟PPWR法规中2030年10%、2040年40%的可重复使用包装比例目标,以及EPR分摊金核算标准的调整方向,避免再使用体系被一次性包装替代。
常见问题
韩国空瓶回收率99%为何掩盖了再使用体系萎缩?
高回收率掩盖了可重复使用体系萎缩的事实。2003年至2024年,纳入押金制度的空瓶出货量从56.19亿瓶降至37.42亿瓶,降幅33.4%,市场上流通的瓶子总数在减少,导致回收率数字失真。
韩国可重复使用玻璃瓶平均使用次数是多少?
韩国可重复使用玻璃瓶平均使用次数为814次,远低于德国的4050次。为提高重复使用次数,应扩大统一规格的标准瓶应用,并稳定维持瓶子共同回收与运输的体系。
欧盟PPWR法规对可重复使用包装比例有何要求?
欧盟《包装及包装废弃物法规》(PPWR)规定,最终零售商销售的部分饮料中,须以可重复使用包装提供的比例在2030年达到10%,并在2040年向40%的目标迈进。德国法律明确设定将可重复使用饮料包装比例至少提高至70%的目标。